Chinese Medicine Gaining Respectability in the West - Chinese Version
New America Media, News Feature, Suzanne Bohan and Eugenia Chien, translated by Chino Chang, Photos by Chris Stewart, Posted: Jul 01, 2006
2003 年， 薛 拉 • 柯 漢 ( Sheila Cohen ) 罹 患 支 氣 管 炎 已 經 十 年 了 。眼 看 自 己 正 節 節 敗 退，她 在 精 疲 力 盡 ，恐 懼 萬 分 中，終 於 改 弦 易 轍，開 始 服 用 傳 統 的 中 醫 古 老 藥 方。
加 州 大 學 舊 金 山 分 校 歐 雪 整 合 醫 學 中 心 ( Osher Center for Integrative Medicine at UCSF ) 的 醫 生 開 給 她 的 處 方 包 括 中 藥 藥 丸、藥 茶，加 上 深 層 推 拿，用 來 強 化 五 十 八 歲 的 柯 漢 的 免 疫 系 統，以 對 抗 她 的 慢 性 病。
從 那 時 起，柯 漢 開 始 佔 上 風。以 前，支 氣 管 炎 每 月 至 少 都 要 兇 兇 來 襲 一 次，現 在 每 八 個 禮 拜 才 發 作 一 次。
住 在 舊 金 山 的 柯 漢 說：「成 績 很 好，我 們 要 進 一 步 把 兩 次 發 病 的 間 隔 時 間 再 拉 長。」
六 十 二 歲 住 在 馬 林 郡 (Marin County) 從 事 房 地 產 投 資 的 包 博 • 佛 瑞 德 (Bob Friend) 自 從 成 年 以 來，每 年 都 要 對 付 好 幾 次 重 感 冒。他 的 全 科 醫 生 告 訴 他 無 藥 可 醫。佛 瑞 德 說：「我 覺 得 全 身 難 過，可 是 西 藥 卻 束 手 無 策。」
三 年 前，他 到 歐 雪 中 心 去 看 約 瑟 夫 • 艾 奎 醫 師 ( Dr. Joseph Acquah )。 艾 奎 是 有 執 照 的 中 醫 師，他 診 斷 出 佛 瑞 德 是 免 疫 系 統 衰 弱。他 給 的 處 方 包 括 中 藥 和 針 灸。佛 瑞 德 現 在 每 天 服 用 三 次 含 有 八 種 中 藥 的 藥 丸。
「霉 運 千 萬 不 要 跟 著 我 的 話 來， 不 過，說 真 的，這 三 年 來 我 還 沒 感 冒 過，」佛 瑞 德 這 樣 說。
愈 來 愈 多 美 國 人 像 柯 漢 和 佛 瑞 德 一 樣，在 一 般 正 統 西 方 療 法 無 法 治 癒 的 情 況 下，轉 而 採 用 傳 統 中 醫。他 們 常 常 是 自 動 自 發 或 在 朋 友 慫 恿 下 去 看 中 醫。不 過，有 些 醫 療 機 構 正 逐 漸 在 他 們 的 服 務 裡 加 入 這 種 已 有 五 千 年 歷 史 的 醫 療 方 法，提 供 給 身 患 棘 手 疾 病 者 非 正 統 醫 療 。因 此，經 由 醫 生 建 議 而 看 中 醫 的 人 也 在 增 加 中。
加 州 大 學 舊 金 山 分 校 歐 雪 中 心 醫 療 主 任 史 維 • 克 維 多 ( Sylver Quevedo ) 醫 師 說 ：「我 們 的 病 人 大 部 分 是 由 醫 生 轉 診 來 的，正 統 療 法 沒 有 醫 好 他 們 的 病。」
過 去 十 年 來，加 州 大 學 舊 金 山 分 校、北 加 州 凱 撒 醫 院 以 及 史 丹 福 大
學 醫 學 中 心 已 開 始 提 供 一 些 傳 統 中 醫 醫 療 及 服 務，包 括 針 灸、太 極、
氣 功 和 冥 想。非 正 統 醫 療 成 功 的 例 子 很 多，因 此，像 上 面 幾 所 一 樣 提 供 這 類 醫 療 的 醫 院 數 目 也 在 增 加 中。
美 國 醫 院 協 會 ( The American Hospital Association ) 的 報 告 說，1998年 有8% 的 美 國 醫 院 提 供 另 類 療 法，2002年 則 上 升 到16%，是1998年 的 兩 倍。大 學 學 院 整 合 醫 學 衛 生 中 心 協 會 ( Consortium of Academic Health Centers for Integrative Medicine ) 不 但 乘 上 這 波 流 行，更 在 其 中 扮 演 影 響 的 角 色。該 協 會 是 在1999年 由 八 所 醫 學 院 共 同 創 立，包 括 加 州 大 學 舊 金 山 分 校、哈 佛 醫 學 院 、哥 倫 比 亞 大 學。現 在，會 員 已 增 至 三十二個。
這 種 增 長 中 的 聲 勢 或 許 告 訴 我 們 傳 統 中 醫 療 法 正 逐 漸 融 入 西 醫 裡。 不 過，主 流 醫 療 機 構 對 採 用 新 療 法 還 是 極 為 謹 慎。古 老 中 醫 系 統 至 少 要 克 服 兩 大 障 礙，它 的 療 法 才 能 獲 得 廣 泛 認 同。
首 先，要 博 取 西 方 醫 生 們 對 中 國 草 藥 藥 效 的 信 心。草 藥 是 傳 統 中 醫 的 骨 幹。但 是，只 有 極 少 數 曾 經 在 管 制 考 察 下 以 西 方 科 學 標 準 ，證 明 其 一 致 有 效 性。不 過，美 國 食 品 藥 物 管 理 局 (FDA) 已 在2004年 頒 佈 有 史 以 來 第 一 份 針 對 使 用 混 合 植 物 藥 材 做 臨 床 試 驗 的 作 業 要 點。
美 國 食 品 藥 物 管 理 局 藥 物 評 估 及 研 究 中 心 植 物 組 組 長 陳 博 士 ( Dr. Shaw Chen ) 說：「如 果 我 們 想 要 鼓 勵 多 研 究 這 些 錯 綜 複 雜 的 混 合 物，我 們 的 評 估 方 法 須 得 調 整。」
第 二 個 障 礙 是 心 理 上 的。很 多 接 受 西 方 訓 練 的 醫 生 對 傳 統 中 醫 的 診 斷 和 醫 療 方 法 能 否 提 供 給 病 人 和 西 式 療 法 同 樣 的 幫 助 這 點 甚 且 存 疑，就 更 別 提 要 他 們 相 信 中 醫 是 符 合 科 學 標 準 的 了。
而 中 藥 店、店 裡 未 經 加 工 的 天 然 藥 材 一 點 兒 也 不 能 激 發 起 這 些 習 慣 精 確 計 算 處 方 藥 藥 量 的 醫 師 對 中 醫 的 信 心。
寶 謙 昌 ( Superior Trading )是 舊 金 山 中 國 城 裡 一 家 有 四 十 七 年 歷 史 的 草 藥 店。走 上 幾 個 台 階 便 是 一 間 排 列 著 超 過 一 百 三 十 個 老 舊 木 抽 屜 的 小 房 間。這 些 抽 屜 裡 裝 的 是 乾 蟲 、研 磨 過 的 貝 殼、乾 莓、樹 皮、種 子 和 葉 子。
八 十 三 歲，精 力 旺 盛 的 寶 謙 昌 老 闆 鍾 北 謙 先 生 (Burk Chung)，打 開 其 中 一 個 抽 屜，捏 出 厚 厚 一 束 玉 米 鬚 說：「這 個 可 以 止 癢。」
在 舊 金 山 另 一 邊 的 波 垂 柔 區 (Potrero District)，美 國 中 醫 學 院 (American College of Traditional Chinese Medicine) 的 醫 師 用 白 色 乾 蠶 蛹 來 止 哮 喘；用 研 磨 過 的 龜 殼 粉 來 止 臉 部 痙 攣，治 下 背 疼 痛、失 眠 和 潰 瘍。
不 過，如 果 和 史 丹 福 大 學 藥 物 臨 床 教 授 華 理 士 • 辛 普 森 醫 師 ( Dr. Wallace Sampson ) 談 起 中 醫，他 可 就 有 得 說 了。這 些 在 他 心 目 中 缺 乏 科 學 根 據 的 種 種 中 醫 師 說 法 實 在 叫 他 不 寒 而 慄。辛 普 森 醫 師 在 史 丹 福 教 授 「從 科 學 角 度 看 另 類 醫 學」。在 這 門 課 裡，他 強 調 另 類 醫 療 行 為 的 弱 點。
辛 普 森 醫 師 說：「傳 統 中 醫 師 把 手 伸 進 抽 屜 裡，抓 出 一 些 乾 植 物，可 是，他 們 根 本 不 知 道 葉 子 和 枝、根、花 的 比 例，或 者 有 效 成 分 的 濃 度 是 多 少，如 果 有 的 話。」
「中 國 式 的 診 斷 法 就 更 可 笑 了，」辛 普 森 繼 續 說。「他 們 幫 你 把 脈， 看 舌 頭，再 望 著 窗 外，然 後 就 告 訴 你 你 得 了 腎 臟 病…他 們 所 引 以 為 據 的 整 套 系 統 都 是 虛 假 的。」如 果 經 過 治 療 得 以 康 復，辛 普 森 醫 師 認 為 那 是 湊 巧，或 者 是 病 程 本 來 就 進 展 到 該 要 痊 癒 的 階 段。
傳 統 中 醫 師 對 這 些 西 方 正 統 醫 師 對 他 們 的 懷 疑， 甚 至 嘲 笑， 習 以 為 常。
加 州 大 學 舊 金 山 分 校 歐 雪 中 心 的 內 科 醫 生 布 瑞 理 • 嘉 可 斯 ( Dr. Bradly Jacobs ) 說：「喜 愛 冷 嘲 熱 諷 的 人 說 中 醫 是 巫 毒 醫 術，是 安 慰 劑。」「我 倒 認 為 中 醫 根 據 的 是 千 百 年 來 行 之 有 效 的 實 際 經 驗，這 其 中 必 定 有 些 重 要 的 東 西。」
傳 統 中 醫 開 始 時 是 由 招 募 來 修 築 橫 貫 美 洲 大 陸 鐵 路 的 中 國 移 民 在 1860年 代 渡 洋 攜 帶 到 西 海 岸。但 是，除 了 華 裔 美 人 外，沒 有 人 注 意 到 這 個 年 代 悠 久 的 醫 術。
直 到1970年 代 中 美 關 係 解 凍，主 流 醫 生 才 開 始 留 意 起 來。那 時 的 焦 點 主 要 是 集 中 在 針 灸 的 功 效 上。
不 過，過 去 二 十 年 來，已 經 有 很 多 來 自 不 同 文 化，不 同 種 族 的 美 國 人 嘗 試 傳 統 中 醫 醫 療，成 功 的 故 事 也 隨 著 散 播 開 來。根 據 國 家 互 補 與 另 類 醫 療 研 究 中 心 ( National Center for Complementary and Alternative Medicine ) 在2004年 所 做 的 一 項 調 查 顯 示，有28% 的 美 國 成 年 人 因 正 統 醫 療 無 效 而 嘗 試 另 類 醫 療。中 醫 和 冥 想、針 灸、推 拿、催 眠 並 列，也 是 無 數 另 類 醫 療 的 一 種。
在 治 療「多 系 統 疾 病」，如 纖 維 肌 痛、慢 性 疲 勞 症 候 群 等 對 腦 部 的 影 響 和 對 身 體 不 相 上 下 的 疾 病 時，東 方 療 法 通 常 比 西 式 有 效。這 也 是 愈 來 愈 多 病 人 和 醫 生 採 納 傳 統 中 醫 的 原 因 之 一。加 大 洛 杉 機 分 校 在 2004年 發 現 從 神 經 學 的 角 度 探 討 疾 病 和 傳 統 中 醫 所 持 的 觀 念 有 驚 人 的 相 似 之 處。
傳 統 中 醫 師 相 信 當 一 個 人 的 「氣」 在 身 體 的 某 個 器 官，包 括 腦 部，受 阻 或 不 平 衡 時，就 會 生 病。所 以，他 們 力 圖 使「氣」能 再 健 康 的 運 行 全 身。為 達 此 目 的，通 常 要 用 兩 種，甚 或 更 多 種 療 法，包 括 草 藥、針灸、推 拿 和 太 極。
艾 奎 說：「在 中 醫，我 們 說 人 用『兩』隻 腳 走 路。所 以，我 們 很 少 只 用 一 種，而 是 用 各 式 各 樣 需 要 的 藥 材 和 療 法 以 達 到 我 們 想 要 的 結 果。」
傳 統 中 藥 的 相 對 低 價 位 也 助 長 病 人 的 使 用 意 願，例 如，佛 瑞 德 的 止 重 感 冒 藥 丸 每 月 只 需 十 七 美 元；而 柯 漢 的 支 氣 管 炎 藥 丸 每 月 也 只 需 十 三 美 元。不 過，中 藥 的 價 格 依 所 含 藥 材 的 成 分 不 同，變 化 範 圍 很 大。
大 部 分 醫 療 機 構 裡 的 中 醫 執 業 醫 師 要 不 是 醫 生，就 是 有 執 照 的 針 灸 師。1979年，加 州 成 為 全 美 第 一 個 頒 授 針 灸 師 執 照 的 州。針 灸 師 實 際 上 也 是 合 法 有 照 的 草 藥 醫 師，因 為 他 們 至 少 要 完 成450小 時 有 關 使 用 中 藥 草 藥 材 的 訓 練。
雖 然 FDA正 在 協 助 這 些 中 醫 師，不 過，體 認 到 科 學 家 們 對 中 國 草 藥 療 法 的 顧 慮，FDA還 是 行 事 謹 慎。
「由 於 這 些 藥 草 長 久 以 來 都 是 做 為 另 類 醫 療 用，我 們 想 要 能 瞭 解 他 們 是 否 有 效。」FDA的 陳 博 士 說。
2004年FDA允 許 研 究 員 在 未 確 認 有 效 成 分 前，就 植 物 性 藥 材 做 藥 物 臨 床 試 驗。以 前，植 物 性 藥 材 只 能 在 有 效 成 分 確 認 後 才 可 使 用。紐 約 市 西 奈 山 醫 學 院 (Mt. Sinai School of Medicine) 研 究 員 李 修 民 醫 師 ( 音 譯Dr. Xiu-Min Li ) 說，中 藥 採 用 多 種 藥 材，要 分 辨 出 哪 一 種 是 有 效 成 分，即 便 是 可 能，也 是 很 難。
今 年，她 將 對 九 種 中 國 草 藥 材，包 括 乾 燥 過 的 水 果、根、薑 和 中 國 辣 椒，進 行 人 體 試 驗，希 望 用 它 們 來 防 止 發 生 在 對 花 生 過 敏 的 兒 童 身 上 的 過 敏 性 休 克。這 些 藥 材 已 經 經 過 動 物 ─ 老 鼠 實 驗，證 明 有 效。
她 和 同 事 試 驗 每 一 種 藥 材 的 效 果，但 是，每 一 種 個 別 藥 材 的 效 果 都 比 不 上 九 種 合 用。李 博 士 說，那 就 是 為 甚 麼 我 們 說 整 體 效 果 大。她 同 時 也 試 驗 避 免 氣 喘 病 的 草 藥。
在 做 植 物 性 藥 材 實 驗 時， FDA准 許 以 草 藥 材 現 有 的 安 全 事 實 取 代 動 物 安 全 試 驗。陳 博 士 說：「這 樣 可 以 根 據 前 人 的 經 驗，更 快 的 進 行 更 廣 泛 的 臨 床 試 驗。」
雖 然 李 醫 師 沒 有 提 出 完 成 一 項 藥 品 研 究 所 需 的 確 實 估 計 金 額，但 她 預 言 這 種 中 藥 臨 床 試 驗 安 全 性 評 估 階 段 較 正 統 的 新 藥 安 全 試 驗 顯 著 的 要 便 宜 多 了。根 據 健 康 經 濟 學 期 刊 (Journal of Health Economics) 估 計，每 種 藥 從 標 準 的 實 驗 程 序 開 始 到 上 市 的 成 本 大 約 是 八 百 萬 美 元。
李 醫 師 說：「現 在 我 們 有FDA良 好 的 政 策，我 想 研 究 會 進 展 得 更 快，成 果 也 會 更 好。」
艾 奎 則 認 為 聯 邦 單 位 支 持 植 物 性 藥 材 製 藥 等 於 替 中 藥 加 註「可 信 賴 印 章」。
艾 奎 說：「這 樣 不 但 會 提 供 給 大 家 更 多 醫 療 機 會，而 草 藥 醫 師 在 一 般 大 眾 及 我 們 醫 學 界 同 僚 眼 中 也 更 正 統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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